嘴张了张，他又迫自己暂时先别忙着发表意见。临来之前军分区司令员苏醒反复叮嘱过，黑石游击队的情况特殊，他这个政委没有完全队伍之前，不准武断地涉游击队的内运作，更不能影响队伍团结的事情。现在看来，苏司令员的一些叮嘱绝非无的放矢。所以他必须加倍谨慎小心，以免什么糊涂决定，辜负了领导们的期待。

仅仅是因为答应过红队么？张松龄又看了赵天龙一，借助窗昏暗的日光，他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。有些话立刻无法再往里说了，酒意一从胃向上涌。外边的风也突然大了起来，寒未尽，将几株过早探地面的草芽儿冻得瑟瑟缩缩，满白霜。

前在冀中一带，虽然也接过八路军的一些附属工厂和作坊。但是那些工厂与作坊都是单纯地为军工生产而存在，本不涉及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用品。当地的游击队凭借抄没汉财产和农民们的积极支持，也能维持政策运作与生存。所以短时间内，他本无法理解张松龄和赵天龙两个对作坊的看重，更无法理解赵天龙为什么会以这些东西为荣？！

“我不是不服气！”赵天龙抓起茶缸狠狠了自己几凉白开，然后抹着嘴低声调“他，他这个人算是有儿光，这我承认。但他，怎么说呢，反正他说话和事的方法都跟咱们老队长大不一样！让我觉得别扭，非常别扭！”

“有事么？有事情去说吧！”仿佛猜到赵天龙会来追赶自己，张松龄都没回，信手拉开临时大队的门，笑着发邀请。

赵天龙却一儿也没看到方国睛里的困惑，继续大声补充“要不是去年被小鬼大肆破坏了一次，今年，光那些作坊的分红，就能养活整个游击队。并且说不定还能盈余一分，用来购买战和武，扩充队伍规模！”

“行了！”看了方国脸的不自然，张松龄笑着打断赵天龙的炫耀“就知瞎显摆！一看就是过惯了穷日的！恨不能找找块猪油天天往嘴上。政委远而来，又忙活了一整天，累都快累死了，哪有力气听你瞎！”

注1：北路军，傅作义当时的官职是第二战区北路军总指挥，所以其麾下各被统称为北路军。

话虽然说得客气，睛里通红的血丝，却证明了他此刻的疲倦。张松龄见了，也笑了笑，低声说：“有关游击队维持自生存的方式和手段，我手中有一份详细的记录，明天早晨就可以拿给你。到时候，咱们可以据军分区的最新指示，一起讨论游击队主力离开时，对这些产业的安排。今天就不细说了，你先好好休息一下，别没开始工作，就把自己给累跨掉！”

“哪有你说得那样差！”张松龄将陶瓷茶缸重重朝赵天龙面前一顿，低声打断“我说龙哥，你可别先忙着下结论！咱们游击队的一些情况，的确跟其他兄弟单位差异大。方政委初来乍到，一时无法适应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况且人家看问题的角度，就是比咱俩全面，这一，你不服气都不行！”

三人又低声讨论了一下如何向军分区发电报请示的事情，然后在游击队的营地内分开，各自回各自的帐篷。赵天龙胳膊上受了一贯穿伤，原本应该早儿去睡。然而在半路上皱着眉考虑了片刻，他又突然停住脚步，转追向了张松龄的背影。

“他才多大，怎么可能跟咱们老队长比？！”张松龄笑着喝了，然后低声劝解。他自己目前也不太适应方国的事风格，但是基本上已经认可了这位新政委的能力和平。至于一些细节方面的磨合，只能依靠时间来解决。毕竟对方不是黑石游击队土生土长的，不能指望他一来就队伍。更何况再换个政委过来，极有可能比方国还难磨合。毕竟后者跟他还算是老熟人，彼此间不是一无所知。

“是关于方政委？！”张松龄一边找杯替自己和对方倒，一边继续笑着追问。

“不瞒你说，我的脑现在的确有发懵！”方国合地打了个哈欠，笑着回应。

“嗯！”赵天龙用力，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“我，我有儿不太喜他。这个人好像特别骄傲，都显得他自己如何明。本都不了解那些作坊对咱们的重要，就先哇啦哇啦说一大通！”

“咱们说好了啊，你可不能故意给人家制造麻烦！”听赵天龙话语里面重的失落，张松龄看了他一，不放心地调。

“分红？！”方国又愣了愣，睛里的迷茫更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生别扭，难游击队自己不从事生产，只雇佣当地百姓，盘剥他们的劳动成果么？这样…

“不会！”赵天龙咧了下嘴，笑着摇“我答应过红爷的！我说到到！”

“是啊，谁也不能跟咱们红爷比！”赵天龙无奈地叹了气，幽幽地附和。在他心中，老队长红胡的地位本无人能够取代，包括张松龄，也只是老队长的衣钵传人而已，值得他辅佐与尊敬，却不能像老队长那样令他无条件地服从。

“有，有一儿！”见好朋友好像已经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，赵天龙的脸一红，讪笑着回应“但，但也可能是我自己多心了。你知，我这人有时候喜钻角尖儿！”

“没事儿，我听着觉得新鲜的。以前无论在冀中老队，还是在延安，都没听说过类似的情况！”方国勉笑了笑，低声表态。

“我，我不是怕方政委不了解咱们则这边的情况么？！”赵天龙讪讪挠了下，笑着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