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先贤名言,杨森林骂了一句:「真是骗人
的鬼话,谁若把治国当成烹小鲜,不是天才就是疯子。」
「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,我一定要在益杨干出一番事业,否则被朱伯伯瞧扁
了。」他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蒙厚石的电话:「蒙伯伯,我是森林,没什么事,
想过去找你聊聊。」
蒙厚石道:「我手里有几件事情要处理,你下午到我家里吧,晚上在家里吃
饭。」他又给家里打去电话,「老婆,晚上森林要来吃饭,烧两条鲤鱼,弄一瓶
绍兴黄酒。」
等到杨森林下午来到家里,蒙厚石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。茶几上摆了一副围
棋,棋盘是香樟木所做,带着木质的条纹,很有质感。
蒙厚石一脸慈祥:「森林,先摆一盘,过过瘾。」
杨森林自然客随主便,两人经常下棋,相互的套路早就熟悉。中盘,杨森林
一不小心,一条大龙被绞杀。蒙厚石痛快地喝了口茶,道:「森林啊,到益杨半
年,棋力下降了。」
杨森林苦笑道:「忙得头昏脑涨,哪有时间下棋?」
蒙厚石对益杨情况很清楚,道:「你是县委副书记,与行政首长相比,应该
超脱得多。只要把人管住管好,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中。」
这也正是杨森林的心结,禁不住抱怨道:「我只是县委副书记,在益杨说话
还算不了数。」
蒙厚石道:「最近调整干部受到了阻力,是不是?」
杨森林知道蒙厚石向来耳报灵通,道:「最近调整的一批干部,几个关键职
位,我根本无法左右。县委书记管不了干部,那还有什么意思?」
蒙厚石道:「欲速则不达。你以前一直没在地方独当一面,这是朱伯伯特意
安排的机会。搞得好就会成为事业发展基础;搞不好,嘿,你就准备回省城工作
吧。」
杨森林脸色很是难看,一脸不服。
「这一年,你不必做出成绩,也不必有自己的思想,把局面维持下去,机会
自然就来了。」蒙厚石解释道,「祝焱在市里有背景,是周昌全的爱将,党校毕
业以后,他就要当市委常委。你何必与他较真?得不偿失!」
听到祝焱要高升,杨森林眼睛一亮:「祝焱真的不回益杨了?」
「哼,沙州的事情,计划总没有变化快。这件事,你心中有数就行了。」蒙
厚石又交代道,「这事你别去问朱伯伯,他是讲原则的人。他给我说过,如果你
确实担任不了县委书记,他会重新考虑你的去向,或许就会把你调到省城一个条
件好点的单位。」
省委副书记朱建国、沙州市政府秘书长蒙厚石与杨森林的父亲曾是沙州机械
厂的同事。杨森林父亲在文革武斗中为掩护朱建国、蒙厚石被打死,朱、蒙二人
对杨森林有特殊感情,一直把他当成儿子看待。杨森林很小就在蒙厚石眼皮底下
长大,对蒙厚石更亲近一些,说话也随便。
杨森林聪明,能力强,可他跟父亲一样,性格激进,急于求成,这是从政大
忌。蒙厚石对此自然看得很清楚,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,只可惜江山易改,本性
难移。参加工作以后,杨森林为了单位的事情,经常与顶头上司发生冲突,虽然
事后证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,却是赢了道理输了感情和人脉。
幸好有朱建国和蒙厚石等人关照,所以他虽然得罪人无数,却一步一步得到
提拔。这次让杨森林担任益杨县委副书记,也是朱建国的特意安排。如果杨森林
把握得好,他极有可能成为岭西最年轻的县委书记。
「森林,你在益杨根基太浅,步子不能迈得太大。一直以来,你只盯着马有
财,忽略了祝焱的存在,这是大错。记住,逢事多与祝焱沟通,有百益无一害。」